老孙头冷哼了一声,脚底下的破棉鞋毫不含糊地踩断了一截拦路的枯枝:“这就对了。像山王这种成了精的四五百斤大牲口,脾气邪,最嫌人味儿重。这几年山外头砍木头开荒动静太大,外圈的林子早就薄了,这种老林子里的霸王绝不可能在有人烟的附近长待,全退到大山最深处去了。”
老孙头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树冠。
“赵山河那小子既然是奔着它去的,在外头连根虎毛都摸不着,他不往深处扎还能去哪?”
李宝田听得心里发紧,这才彻底明白过来,赶紧追问:“那进了深处咋找?总不能满山瞎转悠吧?”
“找水。”
老孙头吐出一口白气,“人也好,狗也好,野牲口也好,在山里耗久了,都离不开水。”
李宝田心里稍微有了点底:“那咱先往河边摸?”
“先往老鸦沟那条水线摸。”
老孙头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前头执拗探路的青龙,“但这狗要是闻着了黑龙的味儿,咱就得跟着它走。”
青龙像是听懂了这话,喉咙里低低滚了一声,鼻子贴在泥地上又往前艰难地挪了几步。
夜越来越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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