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外面要的都是什么美国标准、德国精度,你们这全是大砂眼,公差大得能塞进手指头,白给人家都不要!”
老赵叹了口气,听着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心口像塞了团湿棉花一样堵得慌。
他心里当然门儿清。
厂里那些老机床还是六七十年代的老掉牙设备,刀具都磨秃了,师傅们再怎么尽心尽力,哪还能抠出人家要的什么“美国标准”?
可老赵就是想不明白。
想当年八十年代那会儿,红星厂那是何等的风光。那时候全国上下都在搞建设,口子开得大,要的东西那叫一个多。只要是厂里车出来的铁疙瘩,还没等放凉乎,外头来拉货的卡车都能为抢货打起来。
那时候谁管你什么美国标准?能用就是好东西。
怎么才短短几年功夫,这世道就全变了?这好好的一个万人大厂,怎么就到了连造出来的东西都没人要、大伙儿快要喝西北风的地步了?
他叹了口气,听着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刺耳的刮擦声,越想越愁。
要是红星厂真的倒了,他能干啥去?
前几天听隔壁车间的老刘说,外省好多地方的国营大厂都已经撑不住了,几万人的厂子说散就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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