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卫东咬着牙,手脚并用地爬进满是机油味的副驾驶,瘫在座椅上直喘粗气。
老赵一边挂挡起步,一边瞥了他一眼:“你这到底是怎么搞的?让谁给削成这副熊样?”
“还能有谁?赵山河养的那群咬人的疯狗!”
孙卫东咬碎了后槽牙,声音嘶哑得漏风:“那个叫大牛的活阎王,下手多黑啊,带着人硬生生往死里弄我!”
老赵踩着油门的脚微微一顿,老解放卡车在泥坑里猛地颠了一下。
他心里暗自盘算,这赵山河现在是厂里得罪不起的活财神,你爹都被人家一撸到底赶去扫厕所了,你还敢去碰这块硬茬子,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吗?
但面上他只是叹了口气,从兜里摸出半包被汗水泡软的春城烟,自己叼上一根,又扔给孙卫东一根。
“卫东啊,听叔一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老赵划了根火柴凑过去点烟,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躲开路中间的大水坑:“赵山河那帮人,是你能惹得起的吗?人家是从靠山屯出来的生荒子,手里见过血,那是不要命的主。”
他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,眼神盯着前方:“现在厂里几万号人都指着人家吃饭,连梁厂长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的,你拿什么跟人家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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