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玉没吭声。
她就那么直直坐在镜子前,背挺得很直,手平平放在膝盖上,像个让人摆弄的木头人。
脸已经洗干净了。
前几天哭出来的黑灰、泥印、鼻涕泪痕都没了,露出一张瘦得发尖的小脸。
脸侧还有没完全消下去的巴掌印,嘴角破过的地方也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血痂。
可就算这样,那张脸一拾掇干净,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白净和秀气。
王秀兰替她把头发一缕缕捋顺,再用红头绳扎起来。
那头发本来干枯发黄,这两天让热水焐过,总算服帖了些,乌沉沉地垂下来,把那张本就小的脸衬得更尖了。
王秀兰看着镜子里的人,心里越看越不是滋味。
这哪像是出门嫁人。
倒像是把个刚从泥里刨出来的死人,洗净了,擦亮了,换上红衣裳准备往外发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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