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疤眼刘根本不管韩老歪的反应,拖着那条断腿,像条大青虫一样一瘸一拐地挪到火炕最里侧。
他用那只没断的左手摸向炕席底下的一块暗砖,指头死死抠住缝隙,猛地往外一发力。
咔哒一声闷响。
紧挨着炕沿的地砖竟然向下陷了进去,随后整块木板被掀开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方形洞口,一股夹杂着浓重土腥味和霉味的冷风瞬间从底下涌了上来。
这是疤眼刘当年接手这间皮货铺时,无意中找到的密道,据说是早年间伪满时期,盘踞在镇子上的老胡子为了走私大烟土、躲避宪兵队抓捕,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悄悄修出来的地下猫耳洞。
疤眼刘把沉重的布包往洞口边缘一扔,半截身子已经熟练地探了进去。
他回过头,满是烂泥的脸上透着催命的焦急:“这地道直通镇子外头的乱坟岗子,赵山河就算能顺着脚印追到门口,也绝对想不到咱们会从地下钻出去。你到底走不走?不走我可盖板子了!”
韩老歪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,干瘪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两下。
听着外头越来越紧的白毛风,求生的本能终究还是压过了断指的剧痛。
他猛地咬紧后槽牙,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撑着冰冷的地面,像条濒死的老狗一样,连滚带爬地往那个地道口挪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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