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多月前,他还是个肚皮微鼓、脸上总带着点油光的副厂长。
可现在,旧棉袄一敞开,里头那件洗得发白的线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,腰腹那里空了一截,脸颊也明显凹下去了,两只眼睛熬得发红,眼袋沉沉地坠着。
往日那个总喜欢端着茶缸子、慢悠悠说话的张副厂长,现在看着像是在冷风里连轴转了一个月的老黄牛。
再想想梁铁军。
这些日子,老梁厂长确实天天在厂里转。
一号车间、设备库、厂办、财务科、食堂、仓库,哪儿都能看见他那件旧军大衣。
有时候天不亮,工人们上早班,就能看见梁铁军站在车间门口抽烟。
有时候半夜换岗,保卫科那边也能看见他背着手在厂区里走。
这点,大家眼睛都不瞎。
刚才喊得最凶的几个年轻学徒工,脸上的火气一下子泄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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