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凭后背的破棉袄被彻底撕烂,发黑的棉絮裹着血水乱飞,皮肉被踢得青紫外翻。
那两条死死搂住腰部的粗壮胳膊,愣是连一丝缝隙都没漏出来。
十根粗糙如树皮的手指,因为锁得太死,指甲盖深深掐进了自己肚皮的皮肉里,翻开的指甲缝里全是混着煤渣的血。
疼。
钻心剜骨的疼。
赵铁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踹碎了,脑袋里像是有个大铜钟在疯狂地撞。
可他心里却出奇的清醒。
胸口贴身的内兜里,那个缝得很紧的小布包,正被他自己的体温捂得滚烫。
那里头有老娘的止咳药,有供销社的两斤精白面,还有那个他不认识的寡妇带来的一点微薄热乎气。
这是他四十多年来,头一回活得像个人的体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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