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林子边上,那间废护林站还亮着灯。
窗缝漏风,煤油灯晃得厉害,屋里一股烈酒、烟草和药味混在一起,呛得人喉咙发干。
火盆边,几个人围着一口小锅。
锅里煮的是土豆、黑面包和碎腌肉,热气冒出来,反倒把那股潮气和霉味带得满屋乱窜。
其中一个老毛子猛地把勺子往锅底一剁,溅出来的汤水烫到了手背,他啐了一口,破口大骂:“又是这些烂东西!我在里面吃够这些了!土豆、黑面包、烂肉汤……老子现在闻见这味儿就想吐!”
旁边那个也脸色发青,仰头灌了大半瓶伏特加,借着酒劲把酒瓶往地上一砸:“老子不要土豆!我要女人,要那种能掐出水的娘们,要整块的生肉,要好好洗掉这一身蹲了大牢的臭气!”
坐在火盆对面的别里科夫一直没说话。
他体格壮得像堵墙,肩膀宽得吓人,旧军棉袄披在身上,袖口卷起,露出来的小臂上纵横交错全是陈年刀疤。
他低着头,正拿尖刀切一块冻得发青的硬肉,刀尖在木板上刻出刺耳的咯吱声。
听到这儿,他眼皮才抬了一下。
“闭嘴。”
声音不高,却透着股钻骨头的阴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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