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,明日的远行,是挣脱贫困命运的出路,是改变家庭境遇的希望,是奔赴崭新人生的开始。
他满心欢喜、满心期待,从未想过,这是他噩梦的开端。
这趟看似奔赴光明的远行,前路没有高薪工作,没有安稳前程,没有崭新人生。
只有无边的黑暗、无尽的折磨、终身的悔恨,和一场被熟人亲手推入的、再也挣脱不出的人间炼狱。
夜色缓缓笼罩山村,家家户户炊烟袅袅,陆续亮起昏黄的灯火。
武水生送走周善福,推着木耙走进老屋,心里依旧激荡着难以平复的激动。他手脚麻利地做完所有家务,喂完猪、劈好柴、扫净庭院,又烧好晚饭,静静等待父母归家。
天色彻底暗下来时,父亲武老实拖着一身泥水与疲惫回了家。
常年高强度的劳作压弯了他的脊背,黝黑沧桑的脸上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,眼神浑浊疲惫,双手布满厚茧裂口,每走一步,都带着深深的疲惫。紧随其后进门的,是咳喘不止的母亲,脸色苍白虚弱,脚步虚浮,看着格外孱弱。
晚饭是最简单的稀饭、咸菜,外加一盘自家腌的萝卜干,清汤寡水,没半点油星。
一家人围坐在昏黄的煤油灯下,默默吃着晚饭,屋里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,安静又压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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