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黑暗,是武水生此生走过最漫长、最刺骨、最绝望的长夜。
高烧整整盘踞了他两天两夜。
烈火焚身的滚烫与深入骨髓的严寒反复撕扯着他残破的躯体,意识在生死边缘反复拉扯,时而坠入温柔故土的梦境,时而跌回炼狱冰冷的现实。他躺倒在发霉发臭的稻草堆里,滴水未进、粒米未沾、无人问津、无人救治,浑身新旧伤痕溃烂发炎,高热烧得他数次气息断绝,近乎殒命荒山。
无数次,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要死在这间破败阴冷的柴房里,死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山炼狱,悄无声息、无人知晓,最后被随意拖去乱葬岗,烂骨泥尘,永远葬身在这片罪恶的土地,永远再也见不到千里之外的爹娘。
弥留的混沌里,他唯一的执念,唯一支撑他吊着最后一口气、不肯闭眼、不肯认命的,只有一句微弱到极致的念想。
我要回家。
我要见我爹娘。
就是这一缕淬着血泪、裹着相思、抵过万苦千难的执念,硬生生把他从阎王手里,一次又一次拽了回来。
他是不幸的。
十六岁芳华,被熟人背叛拐卖,坠入人间地狱,历经毒打、奴役、凌辱、血色屠戮、猪狗不如的践踏,受尽世间极致黑暗与苦难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