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不饿。”聂刚小声说,眼睛却死死盯着糖。
“怕啥?我是你爸厂里的同事,他让我来接你。”男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你爸是不是叫聂长发?在县里木材厂干活?”
聂刚愣了一下,爸爸确实在木材厂,名字也对。他心里的警惕松了一小半。男人趁机把米花糖塞进他手里:“快吃,吃完叔带你去找爸爸,他今天发工资,说要给你买新书包哩。”
新书包。聂刚彻底放下了戒备。他咬了一口米花糖,甜得发苦。男人粗糙的手掌顺势牵起他:“走,车停在那边巷子口。”
太阳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,风吹过空荡荡的操场,卷起几片落叶。聂刚被男人半牵半抱着往前走,糖还没吃完,他就觉得脑袋越来越沉,眼皮像灌了铅。男人的笑声变得忽远忽近,像隔着水传过来。
“叔……我困……”
“困就睡会儿,到了叫你。”男人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,那只牵着他的手,不知何时变成了铁钳般的桎梏。
聂刚最后的记忆,是被人粗暴地扔进一个黑暗、颠簸的空间。浓烈的汽油味和牲口臊味混合着冲进鼻腔,他想喊妈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米花糖的甜味还在喉咙里,此刻却像毒药一样烧灼着他的胃。
黑暗彻底吞噬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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