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坡很陡,到处是碎石和枯枝。她手脚并用,冰冷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、手上。伤口被汗水一浸,更加刺痛。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冰冷的空气。
她不敢停,不敢回头。身后那点微弱的火光,很快就被浓密的树木和夜色吞没,再也看不见。
阿禾指的路不算难找,但夜晚的山林,方向极易迷失。她只能凭着感觉,朝着大概是“向上”的方向,在齐腰深的枯草和灌木中艰难穿行。荆棘勾破了裤脚,冰冷的露水很快打湿了衣服下摆,寒意顺着小腿向上蔓延。
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,或者阿禾记错了的时候,前方一片格外浓密、几乎纠缠成墙的野藤蔓后面,隐约露出一点倾斜的木架轮廓。
是那里!
她奋力拨开坚韧的藤蔓,挤了进去。后面果然是一个极其低矮、歪斜的木棚,与其说是窝棚,不如说是几根木头和茅草勉强搭成的三角形遮蔽所,有一面已经塌了大半,里面黑黢黢的,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味。
但此刻,这就是她的避难所。
她蜷缩着钻进那个勉强能容身的角落,用一些散落的枯草和破烂的兽皮(如果那还能称为兽皮)盖住身体,试图保存一点可怜的热量。窝棚几乎不挡风,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冻得她牙齿格格打颤。身上的衣服又湿又冷,紧紧贴在皮肤上,像一层冰壳。
黑暗中,似乎有什么小东西窸窸窣窣地从脚边快速爬过。她猛地一缩,心脏狂跳,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蛇虫鼠蚁,现在都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,是寒冷,是追踪,是天亮。
她紧紧抱住自己,将脸埋在膝盖间,试图用微弱的体温温暖自己。林晓的脸,父母的面容,再一次浮现在脑海。他们现在在做什么?报警了吗?在找她吗?这座山到底有多大?离最近的公路有多远?阿禾说村里人都是一起的,那是不是意味着,即使遇到其他村民,也不能求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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