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丝暖意很薄,薄得像一张纸。但它是连续的、稳定的、一天比一天更强的。它不是风里偶尔夹带的一缕暖流,而是整个大气环流正在发生的、不可逆转的变化。
春天来了。
不是信使。
是春天本人。
陆雨的所有根须都在那一瞬间同时接收到了这个信息。他的叶片猛地展开到最大,金色的和绿色的频率同时拔高,第三个频率在那两个频率的叠加中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。他的皮肤上那层膜开始发光,不是微弱的萤火,而是一层均匀的、像薄纱一样的金光。
那层金光从地表那根根须的尖端渗出去,渗进沙子里,渗进空气中,渗进那些正在等待的种子的表皮里。
信息素。
不是之前那句“醒醒,春天要来了”——而是一个更短、更直接、更有力的信号。那个信号只有一个字:
“来。”
十七粒种子中的第一粒,在陆雨核心区东北方向约七十米处、地下两米的沙层里,接收到了那个信号。它的表皮在那个信号的刺激下裂开了一条缝,一条细得像头发丝的缝。从那条缝里,伸出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、乳白色的、近乎透明的根。
不是往深处扎——是往陆雨的方向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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