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片旋转中,陆雨感觉到一个东西从地下深处升了上来。不是水,不是能量,不是任何可以用物理单位衡量的东西。那是一种回应。
巨树回应了他。
不是通过语言,不是通过画面,而是通过一个单一的、清晰的、像钟声一样在意识深处回荡的感觉:
来。
陆雨没有犹豫。
他把那根穿透了沉积岩层的主根留在了那里——不是留在沙层里,而是留在那条裂缝里,像一个楔子,防止那扇好不容易推开的门重新关上。然后他调动了所有的侧根,那些从主根上分出来的、细密的、像蜘蛛网一样的根须,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不是为了找水。
是为了找路。
巨树在更深的地方。在那层古老沙层的下面,在那层沉积岩的下面,在更深的、更古老的、陆雨的意识还无法触及的地层里。要到达那里,他需要的不只是一条根,而是一个网络——一个能够支撑他的意识下沉到那个深度的、稳定的、有冗余的网络。
他需要更多的伙伴。
不是那株胡杨幼苗——它已经是他的一部分了。他需要其他的植物,其他的根,其他的在这片废土上挣扎求生的生命。他需要它们的力量,不是用来战斗,而是用来铺路。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、由无数根系交织而成的、像梯子一样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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