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条根,而是十几条根同时出发,从不同的方向、不同的深度,向同一个圆周汇聚。它们像一群事先商量好的蚂蚁,各自走各自的路,但最终在同一个地点会合。会合的那一刻,十几条根须缠绕在一起,拧成了一股比原来粗三倍的根索。
一条新的主干道。
从陆雨的身体正下方出发,绕过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穿过一层稍硬的沙土,到达网络的西侧边缘,然后在那里分成三股,分别连接到碱蓬、猪毛菜和骆驼刺的根系上。
这条路用了大概两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,十几条根须同时生长,平均每条根延伸了将近两米。总生长长度超过了二十米。这个速度放在普通植物身上是不可想象的——普通植物的根一天能长几厘米就不错了。但陆雨不是普通植物。他有巨树的养分供应,有釉质的催化,有自己的意识指挥。二十米,两个小时,只是热身。
他没有停下来。
第二条路,向南。第三条路,向北。第四条路,不是圆形,而是螺旋形——他让一条根须以自己的身体为中心,像盘山公路一样螺旋向下,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深半米,半径扩大十厘米。这条螺旋根会在每一圈留下一个侧根的分叉点,未来从这些分叉点上可以生长出新的、向不同方向延伸的根须。
这是一张网。
不,网不够准确。网是二维的。这是一颗正在生长的、三维的、不断自我复制的根球。以陆雨的身体为原点,向四面八方、向上下左右、向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延伸。不是一根一根地长,而是同时长,像一颗炸弹在土壤里爆炸,碎片不是向外飞,而是变成根须,向所有方向同时推进。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,陆雨停了下来。
不是累了。是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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