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裂缝里,首先伸出来的不是根,而是一团白色的、像棉花一样的绒毛。那些绒毛不是偶然的,它们是精密的工具——每一根绒毛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粘液,粘液里含有高浓度的生长素和细胞分裂素。那些绒毛的作用不是吸收,而是“谈判”。
它们用那些生长素和周围的微生物谈判:你帮我分解有机物,我帮你提供糖分。你帮我固定氮气,我帮你提供栖息地。你帮我保护根系,我帮你提供食物。
微生物们接受了谈判。
它们早就准备好了。在过去的日子里,它们已经在陆雨的乳汁中繁殖了无数代,已经在那些幼苗的根须周围形成了初步的微生物群落。它们一直在等这粒种子。等它打开门,等它伸出那些白色的绒毛,等它说出那句“我们合作吧”。
绒毛伸出的那一刻,陆雨感觉到了整个根须网的一次集体震动。
不是地震,不是外来的冲击,而是内部的一次同步。他的每一根根须,那个同类的每一根根须,那八个幼苗的每一根根须,那个孩子的每一根根须,在同一瞬间、以同一个频率、朝着同一个方向震动了一下。
那个方向,是那粒种子的方向。
震动的意思是:“欢迎。”
绒毛之后,是初生根。
真正的初生根。不是凸起,不是试探,而是一根完整的、有结构的、功能齐全的根。它的直径不到一毫米,长度不到一厘米,但它有根冠,有分生区,有伸长区,有根毛区。它的根毛——那些比头发丝还细一百倍的、像触手一样的突起——在伸出的瞬间就开始工作,吸收水分,吸收矿物质,吸收那些微生物分解出来的有机物。
它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。陆雨能感觉到,那根初生根每秒钟吸收的物质总量,比他任何一根根须单位长度的吸收量都要高出好几倍。不是因为它更强,而是因为它更“专”。它的每一部分都只做一件事,但做得极快、极准、极彻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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