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粒种子的初生根在第一个小时里长到了三厘米。
第二个小时里,它长出了第一根侧根。
第三个小时里,它的初生根扎进了陆雨根须巢穴底部的那层腐殖质和沙子的交界处——那里更硬,更干,更难穿透。它的根冠在接触到那层交界面的瞬间,分泌了大量的粘液,试图润滑和软化那些沙粒。但沙粒太硬了,粘液不够用。它的根尖开始变形,不是被压扁,而是被“推”回去。
它在硬碰硬。
陆雨没有帮忙。不是残忍,而是必须。那粒种子需要自己学会一件事: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“快”来解决。有些墙,不是靠撞就能撞穿的。有些路,不是靠冲刺就能跑完的。
那粒种子的初生根在交界面上停了一个小时。
这一个小时里,它的能量储备下降了一大截。它的绒毛开始枯萎,它的侧根停止生长,它的分裂速度降到了最低。它用了太多的能量去冲刺,却没有足够的能量去应对障碍。
它在那个停下来的时刻,第一次感觉到了“累”。
不是人类的累,而是一种更根本的、像电池电量即将耗尽一样的“空”。它的程序在告诉它:快,快,快,不快就会死。但它的身体在告诉它:没有能量了,快不了了。
两个声音在它体内打架。
打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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