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彻底落下去了。
废土上只剩下最后一线光,在天边勾勒出一道暗红色的细线。线的上方是深紫色的天空,下方是漆黑的大地。星星开始出现,一颗,两颗,一片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。
陆雨在一片土丘的背风面停了下来。
土丘大约五六米高,坡度很缓,背风面有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,大约二十平方米。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石和干枯的荆棘枝条,没有动物的粪便,没有人的痕迹。
“今晚在这里扎营。”陆雨说,把长矛插在土丘顶部,“不准生火。不准大声说话。哨兵分三班,每班两个人,两个小时的班。第一班我守,老方跟我。”
老方把背包卸在地上,一屁股坐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嘴唇干裂出了血,舌头舔上去疼得他皱起了眉头。他摸出水壶,想拧盖子,手指抖得拧不开。
阿樯走过去,拿过水壶,拧开盖子,递给他。
老方接过水壶,灌了一大口,水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。他顾不上擦,又灌了一口,然后才把水壶放下,用手背擦了擦嘴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阿樯没有回应。她把水壶盖子拧好,放在老方手边,然后走到土丘东侧,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,蹲下来,把两把短刀插在面前的沙土里,刀柄朝上。
疤脸男安排另外七个人在空地上分散坐下。他没有指定谁睡谁醒,只是说了一句“自己看着办”,然后就走到土丘西侧,靠着土坡坐下,铁弩横放在膝盖上,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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