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世界真的变了,而是他看见世界的方式变了。他看见树干内部有光在流动,从根部到树冠,再从树冠回到根部,像一个封闭的循环。他看见那些垂下来的半透明根须里,有无数比头发丝还细的脉络,每一根脉络里都在输送着某种发光的液体。
他看见根须的末端在空气中轻轻颤动,像是在品尝风的味道。
它们尝到了什么?
老方不知道。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回应那个味道——他的皮肤开始变得敏感,每一寸毛孔都在张开,像那些根须一样品尝空气。他能尝到沙子里的矿物味,能尝到晚风中残留的白天太阳的灼热,能尝到远处——很远很远的地方——有一丝潮湿的、微弱的、几乎要消失的……
水。
地下有水。
不是那种藏在深层岩缝里的地下水,而是更远的、更深的、被某种力量封存了几千年的水。那水在沉睡,在等待一个唤醒它的声音。
树干发出了声音。
不是听觉可以捕捉的声音,而是振动。低频的、穿透一切的振动,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。振动从树干出发,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,穿过沙漠、穿过戈壁、穿过已经变成碎石的旧日公路废墟。
老方的意识跟着那个振动一起扩散。
他感觉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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