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方向。盆地的边缘已经被新长出的根须覆盖了,那些根须密密麻麻地挂在陡坡上,像一层厚厚的地毯。踩上去是软的、弹的,像踩在无数条弹簧上。老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,根须在他手里被扯断,断口处涌出透明的汁液,那些汁液溅到他的脸上、手上,迅速凝固成一层薄薄的、透明的膜。
陆雨跟在他身后。
胸口的印记越来越亮。亮到那些根须开始向他的方向弯曲——不是风的吹拂,不是重力的牵引,而是一种明确的、有方向性的生长。所有的根须都在向陆雨生长,像无数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,想要抓住他。
“它们在追你!”老方在上面喊。
陆雨知道。
他能感觉到。那些根须的生长不是随机的,而是以他为中心的。他每向上爬一步,脚下的根须就会更密集一些;他每抓住一根根须借力,那根根须就会在他的掌心里多停留一瞬,像在犹豫要不要缠住他。
但它们没有缠。
它们在靠近,在试探,在等待。
它们在等陆雨做出选择。
陆雨爬上了盆地的边缘。老方已经等在坡顶了,伸出手把他拽了上来。两个人瘫倒在沙漠的沙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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