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的膜在那次交换之后,变了一个颜色。
不是灰绿了。是灰绿上面多了一层东西。那层东西没有颜色,是光泽。像瓷器上了釉,像石头被水打湿。膜不再只是膜,它有了质感,有了重量,有了“我在这里”的那种笃定。
灰在那个有了光泽的膜里,做了一个决定。
它要长。
不是长大,是长出来。从陆雨的两层叶子之间长出来,从那些根毛和气孔的连接里长出来,从那粒微土里长出来。不是要离开陆雨,是要在陆雨的身上长成一个看得见的东西。
它开始把所有的养分都集中到膜的最顶端。
那个位置没有根,没有毛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层薄薄的、透透的、几乎不存在的膜。养分涌过去的时候,那层膜鼓了起来,像气球被吹气,像一滴水在叶面上滚动。鼓到不能再鼓的时候——
膜裂了。
不是碎的那种裂。是爆的那种裂。新的膜从裂缝里挤出来,比旧的膜更嫩,更绿,更亮。它不是薄薄一层,是有体积的、有形状的、有方向的。它朝着一个方向长——朝着两层叶子之外,朝着陆雨头顶上那片什么也没有的废土天空。
灰长出了第一片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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