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雨看到了那两根管子靠在一起的画面,把自己的一根枝条伸了过来。
不是来撑住它们。
是来靠在旁边。
枝条靠在两根管子的旁边,像一个人靠在墙上。不是需要墙,是想和墙待在一起。枝条上有叶子,叶子上的绒毛碰到灰的管子,绒毛的尖端分泌出一点点油脂。那层油脂涂在管子的表面,形成了一层极薄的保护膜。风再吹过来的时候,油脂让风从表面滑过去,不带走管壁里的水分。
灰尝到了那层油脂的味道。
不是甜。是润。润比甜更基础。甜是高兴,润是舒服。润的意思是:你可以喘口气了,你不用一直绷着。灰的管子在那个润里面,放松了一点点。不是松懈,是调节。从“用尽全力活着”调到“正常活着”。正常活着的意思是:你不用每次都把所有的根都绷紧,所有的环都收紧,所有的管子都竖得笔直。你可以弯一点,可以松一点,可以有时候不那么完美。
因为陆雨在那里。
陆雨在那里,所以你可以不完美。
灰接受了那个“可以”。
它把两根管子放软了一点点。不是垂下去,是微微地、几乎看不出来地弯了一下。像一个站了很久的人终于允许自己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。那个弯让灰觉得舒服极了。它以前不知道站着可以这么舒服。以前它以为活着就是绷着,绷到不能再绷为止。现在它知道了,活着也可以松着。松着也是一种活着。
废土上的风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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