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团不灭的光在叶面上贴着,贴了很久。
久到灰忘记了时间——不是因为“时间不存在”,而是因为“存在”本身已经把时间填满了。以前灰需要靠光的明灭来算时间,明一下,暗一下,一秒。现在光不灭了,时间也就失去了刻度。灰在那种没有刻度的感觉里,慢慢地、慢慢地,把自己所有的管子都数了一遍。
第一根管子,细的,长的,有环纹,负责呼吸。
第二根管子,粗的,短的,没有环纹,还不知道负责什么。
第一撮根,灰褐色的,扎在泥里,有根毛,有侧根。
膜,一片,有褶皱,有光泽,有苦味和甜味。
叶子,一片,小的,嫩绿的,朝着天上。
光,一团,不灭的,在膜的最深处。
都在。一个都不少。
灰觉得少了什么东西。
不是少了一个“部分”,是少了一个“方向”。所有东西都在——管子朝上,根朝下,叶子朝外,光朝内。但灰觉得这些东西之间缺了一个把它们串起来的东西。像一串珠子没有线,像一句话没有动词,像一个人有手有脚有头有身子但没有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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