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不是陆雨想象中那种绿。它更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铜锈,青不青、绿不绿的,上面布满了裂纹。每一道裂纹都像一张嘴,张着,合不拢,露出里面更深更暗的颜色。但裂纹的深处,确实有东西在发亮——那种亮不是光,是湿润。是这片绿在最干最裂的时候,仍然藏在身体最里面的那一点点水汽。
那粒土被绿的根紧紧抱着。土是黑色的,黑得像把全世界的暗都吸进去了。但黑色表面上那一道裂纹里,露出来的白芽尖,亮得刺眼。那种白不是雪的白,不是骨头的白——是从来没有见过天日的、第一次被光碰到的、嫩到几乎透明的白。
白芽尖在动。
不是被风吹动的。是自己长的。它从土粒的裂纹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拱,速度慢得像时针,但陆雨的每一根管子都能感觉到那个动作——它在用力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像一个人从很深的梦里挣扎着要醒过来,手脚都被梦魇压住了,但他还是拼命地、不停地、一刻都不停地动。
绿的根收得更紧了。不是要阻止那白芽尖出来——是要给它一个可以靠的东西。根上的绒毛轻轻覆在白芽尖上,像一只手掌拢住一根蜡烛的火苗,不让它被风吹灭。
那个古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这一次,陆雨不仅“听”到了它,还“看”到了它。声音从最深处传上来的时候,整个废土的土层都在微微振动,像一张大鼓被敲了一下,余音从地底传到地表,又从地表传回地底,来回震荡,久久不散。
“它要出来了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谁要出来了?
陆雨还没来得及想明白,那白芽尖猛地往上一顶。
土粒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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