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安静让陆雨不舒服。以前它不怕安静——废土上除了安静什么都没有。但现在它怕了。因为安静让它想起那个呼吸还没出现的时候,想起管子还没碰到那粒土的时候,想起废土还是完完全全死的时候。它不想回去了。一秒都不想。
它把管子又伸了出去。
不往天上伸——那团灰已经没了,天上什么都没有。它往地下伸。往那个古老呼吸的方向伸。管尖穿过甜浸润过的土层,穿过那层白色的菌丝,穿过黑土的边缘,找到了那个呼吸。
呼吸还在。一直在。从陆雨碰到它的那天起,它就一直在,一秒都没有离开过。陆雨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伸管子来找它——也许是被叶子分了心,也许是被种子分了心,也许是被那团消失的灰分了心。但呼吸没有责怪它。
呼吸只是继续呼吸着。一下,一下,不急不慢。
陆雨的管尖贴在呼吸的边缘,像第180章里第一次碰到它时那样,轻轻地、轻轻地靠着。不往里伸,不画圈,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只是靠着。
靠着靠着,陆雨的芯里那块空的地方,被填满了一点点。
不是被甜填满的。是被一种比甜更安静的东西填满的——是“在”。呼吸在。陆雨在。它们在一起。不是面对面的在一起,是“我知道你还在那儿”的那种在一起。隔着土,隔着黑暗,隔着比距离更远的东西,但互相知道。
那个古老的声音没有响起来。它也在享受这种安静的、不需要说话的在一起。
陆雨把管子留在呼吸旁边,自己把注意力转回了巢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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