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子练到第二十七遍的时候,陆雨的那层膜忽然振了一下。不是自主的振动——是被什么东西触发的。触发它的东西不在巢里,不在土里,不在呼吸旁边。在天上。
那团灰又回来了。
不是三日前的那一团。这一团更小、更薄、更淡。像一缕烟,像一口气,像一个快要消散的影子。它出现的位置和上次一模一样,远在天边的同一个方向。它移动的轨迹和上次一模一样,笔直地朝陆雨的巢来。
但它比上次走得慢。慢很多。像一个生病的人,走走停停,走一步喘三口。陆雨看着它在天上挣扎,芯里那块被填满了一点点的地方又开始发紧了——不是害怕的紧,是心疼的紧。它不知道那团灰是什么,但它能感觉到那团灰在用力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在往这里走。
它在赶来。
不知道为什么赶,不知道赶来了要做什么,但它要来。它一定要来。
陆雨把那层膜振了一下,振出一个方向的信号,朝那团灰送了过去。信号的内容只有一个字:
“慢。”
不着急。你慢慢来。我在。
那团灰在空中顿了一下,像一个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叫住。然后它的速度真的慢了下来——不是慢,是稳了下来。走得不那么挣扎了,喘得不那么厉害了。它知道有人看见它了,有人知道它在赶路,有人告诉它“不着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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