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长安城热得像蒸笼。
朱雀大街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,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。
路边的槐树叶子卷成了筒,恹恹地垂着,连知了都懒得叫唤,偶尔有气无力地扯两嗓子,像是在抱怨这天太热。
但太极殿里凉快。
殿角的青铜冰鉴里堆着冰块,是去年冬天从渭河上凿的,储存在冰窖里,留到夏天用。
冰块融化的时候冒着白气,丝丝缕缕的,把殿里的热气一点点吸走。
李世民坐在御座上,面前摊着一份奏折。
奏折是御史台送来的,厚厚一沓,用火漆封着口。他已经看了两遍了,这会儿正在看第三遍。
房玄龄站在御案旁边,手里捧着几份文书,等着陛下过目。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,腿有些酸,但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房相,太原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李世民放下奏折,抬起头。
“回陛下,还没有,算日子,御史台的人应该刚到太原没几天。”房玄龄把手里的文书放在御案上,从中抽出一份,是太原王氏的卷宗,厚厚一沓,记录了王家在太原的田产、商铺、人口,密密麻麻的,光看数字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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