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英把另一册账目翻开。
“八万流民。要做到这一点,钱粮开支会大到吓人。盐坊刚出卤,前面还要修井架、买铁锅、养护井绳。骑兵营那边,马料、鞍具、箭簇也压着账。若全拿去买棉衣木炭,库房会见底。”
叶无忌道,“库房见底,还能再填。人死了,填不回来。”
程英抬头看他。
叶无忌继续道,“灌县要立,不是靠我一人武功,也不是靠几千新兵。是靠这八万人愿意留在这里种田、熬盐、修城、当兵。冻死一个,旁人就会问,叶无忌说的活路在哪。冻死十个,军心民心都会起裂缝。”
萧玉儿低声道,“主人,城外那些人不少是从各州县逃来的。给一口饭,他们便记恩。可要棉衣、木炭、药材全补上,花的银子够养一支兵了。”
叶无忌看向她。
“兵从哪里来?”
萧玉儿一怔。
叶无忌道,“就是这些人里来。他们今日披上棉衣,明日能替灌县修墙。后日儿子入营,妻子纺线,老人看仓。账不能只看眼前。”
程英低头在册子上添了一行。
“盐坊第一批盐,三日内可出。若按黑市价卖给羌部商队,能换一批羊皮和干肉。若卖给成都府商人,银钱回得快,却要受李文德盘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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