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三月的风里还带着点没退干净的寒意,像是一张砂纸,粗糙地磨过京大物理楼那些有些年头的红砖。
学术报告厅里,暖气供应已经进入了末期,透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温吞感。我坐在倒数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讲座海报。海报上的赵教授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,黑框眼镜后面藏着两道能把人直接送进重修名单的冷光。
题目起得很不“京大”,甚至很不“赵教授”。
《我教学生涯中最重要的三个错误》。
直接反应:这题目要是发在某些标题党自媒体上,估计能骗不少点击量,但在物理系,这简直像是某种自毁装置的启动宣言。
② 理性分析:以赵教授那种恨不得把每个公式都焊死在真理墙上的性格,公开承认错误,要么是他彻底想开了,要么是他打算在退休前给所有对头一个措手不及的“自爆”。
③ 实用结论:别管动机了,这种大型翻车现场回顾,不听白不听。
报告厅里塞得满满当当。
前排坐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,正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,后面则是黑压压的一片,从刚进实验室、头发还没开始稀疏的本科生,到已经在各科研院所独当一面的中坚力量。
陆景行坐在我旁边,膝盖上摊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。他今天穿得很正式,甚至把那件常年不离身的连帽衫换成了深蓝色的西装外套,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得像是一柄刚开刃的冷兵器。
“你猜他会说哪三个?”我凑近他耳边,小声问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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