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梅生坐在上海法租界一家西餐馆的包间里,面前摆着一杯冷了的咖啡和半碟子蛋糕。他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,那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布长衫,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半张瘦削的脸。
“确定了?”陈梅生问。
“确定了,”对面的人压低声音说,“顾震霆亲自下的令,格杀勿论。消息绝对可靠,要赶紧通知宋先生。”
陈梅生没有立刻说话。他慢慢地吸了一口雪茄,让烟雾在肺里停留了片刻,然后缓缓地吐出来。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前升腾、扩散,像一层薄薄的纱幕,把他的脸遮得若隐若现。
纱幕后面,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很淡的笑,淡得像刀锋上的寒光,一闪即逝。
“格杀勿论……”陈梅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像在品味一杯陈年老酒,咂摸着其中的每一个层次、每一缕余韵,“不愧是顾震霆。”
他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,动作不急不缓,甚至带着几分优雅。可如果你仔细看他的手,你会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兴奋。
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。
“机会来了。”陈梅生抬起头,看着对面的人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有些瘆人,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两盏灯,照出来的不是光明,而是更深更浓的阴影。
“通知刘福宝,让他动手。”
对面的人震惊的几乎要跳了起来:“你说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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