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开场有一会儿了。
广和楼的“官座”包厢分列两侧,中间隔着雕花的木栏,抬眼能望见对过,伸手却够不着。这距离最是曼妙——看得清眉眼,却听不见私语,恰到好处的社交分寸。
东首的包厢里,顾老太太正歪在软榻上,眯着眼听戏,手里的檀木珠子一颗一颗捻着。沈青瓷坐在靠窗的位置,刚刚才平复了心绪,眼角还残存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。她端着茶盏,目光落在戏台上。
顾言慧又跑过来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,她微微点头,唇角弯了弯,那笑容淡得像一缕烟。
西首包厢的帘子忽然挑了起来。
打头进来的正是载灃。
他今日穿了件淡粉色的亮纱长袍,料子极薄,能隐约看见里头白汗衬的领口。外头套了件月白色的马褂,干干净净的,衬得那张脸愈发如珠如玉。领口的扣襻上,挂着一枚小小的白玉平安扣,那玉的油润一看就是老物件,不知传了多少代。袖口挽了半寸,露出一截白布衬袖,雪白雪白的。拇指上套着一枚翡翠扳指,水头极好,绿得像一汪春水。
他摇着一把湘妃竹的扇子,嘴角噙着三分笑意,一双桃花眼自带风流。身后跟着几个公子哥儿,说说笑笑的,一进来就把整个西厢的气氛都带活了。
他先不着急落座,而是侧过身子,对着东首的顾家女眷点了点头。那姿态既不失礼,又带着几分亲昵,分寸拿捏得刚刚好。
顾太太看见了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凑在顾老太太耳边说:“老太太,对过是载灃那个浑小子。”
老太太眯着眼瞧了瞧,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:“这个猴儿,好一阵子不见他家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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