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字迹歪歪扭扭,她只上过两年私塾,却一笔一画写得认真:娘,女儿在这边一切都好,主人家待我极好,吃得好穿得暖,工钱也按时发。这些钱您收好,给弟弟买纸笔读书。等女儿攒够钱,就回家看您。
投信进邮筒的那一刻,故乡的画面猝不及防涌进脑海。
那时她还在潮州韩江边的小村子。离家那天天未亮,娘点着油灯,在灶台给她下了一碗面,卧着家里最后两个荷包蛋。她让娘吃,娘只说自己吃过了。她把面连汤喝得干干净净,才发现碗底还藏着另一个蛋——娘把两只蛋全都留给了她。
背着包袱走到村口,天刚蒙蒙亮,韩江上雾气弥漫,对岸青山在雾中朦胧如洇开的水墨画。娘站在老榕树下,一身靛蓝色旧褂,木簪绾着发,像一株被风霜压弯了腰的老树。
“娘,我走了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她走几步便回头一次,娘始终立在原地,双手攥着衣角,一动不动。晨风吹起娘鬓角的白发,刺得她眼睛发酸。她记得从前,娘的头发又黑又密,是村里人人夸赞的好模样。
“娘,你回去吧。”
娘只是摇头。
阿吉不敢再回头,怕一回头就迈不开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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