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恨她,真的不恨。他只是觉得累,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,而他困在梦里,怎么也醒不过来。
夜幕降临,虫鸣渐起,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,那是高中校园里,苏婉清最喜欢的花香。林阳想起高中校园里的那排栀子花树,想起苏婉清站在树下的样子,白色连衣裙,黑色长发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,温柔得不像话。
那天,她约他去图书馆,他骑着自行车,载着她,风拂过脸颊,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。可就在路口,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了过来,他想都没想,就把她推了出去。
再醒来,就是这片天花板,这块霉斑,这具没有知觉的身体。
苏婉清来看过他,很多次。第一个月,她每天都来,哭着说“对不起“,说“谢谢你“,说“我会一直陪着你“。第二个月,她来的次数少了,眼神开始闪躲,再也没有牵过他的手。第三个月,她带来一封信,说“林阳,我要高考了,我需要向前走“。
他理解,真的理解。十八岁,人生刚刚开始,谁愿意被一张病床拖累,谁愿意看着一个废人,慢慢腐烂?
可他无意间听到护士闲聊,说“那个苏婉清,昨天还在医院门口上了辆豪车,是赵天的车,听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“。
赵天,他曾经最好的兄弟,一起打球,一起刷题,一起约定要考去同一个城市的兄弟。
林阳闭上眼睛,过往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背叛、绝望、痛苦,像无数根针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他试过自杀,咬舌被抢救,绝食被插鼻饲管,胃出血差点死掉。到最后,他学会了顺从,学会了沉默,学会了在丹丹面前假装平静,在父亲面前假装感恩,学会了等死。
凌晨两点,林阳睁开眼睛。他不需要睡眠,也不敢睡眠——每次睡着,他都会做同一个梦: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,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,在巷子里护着丹丹,在栀子花树下牵着苏婉清的手。可下一秒,他突然摔倒,再也站不起来,周围的人在笑,在指指点点,苏婉清挽着赵天的手,冷漠地看着他,说“谢谢你救我,但我爱的是他“。
他宁愿醒着,清醒地承受这一切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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