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点了点头。他的喉咙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他伸出手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是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,皱巴巴的,沾满了污渍和血迹。布上用炭笔写满了字,字迹歪歪扭扭,有些地方被血浸得模糊了,但大部分还能辨认。徐盛把油灯移近了些,低头看那些字。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凝固。
布上写着的东西,比他在大连看到的那些纸片要完整得多,要详细得多,也要残酷得多。
他看到了数字。不是几十、几百,是几千。劳工营里关押着三四千人,来自河北、山东、山西、河南各地。
有的是战场上被俘的八路军战士,有的是被抓来的普通百姓,有的是因为“通共嫌疑”被从村子里拖出来的农民。
他们被关在那些低矮的木板房里,每间房塞进一两百人,没有床,没有被子,只能挤在地上睡觉。冬天的时候,冻死的人每天早上都会被抬出去。
他看到了路线。
劳工们从塘沽被装上火车或轮船,运往东北的各个矿山、工厂、军事工地。有些人被运到了大连,然后从大连继续往北,往那些连地名都没有的深山老林里送。
徐盛的手指停在上面,没有动。
他不需要看下面的内容了。那几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劳工营里的人在筛选,身强力壮的,送到矿山和工厂;体弱多病的,送到“防疫给水部”;年轻的妇女,送到“慰安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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