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初收了拳,气息微乱,但神色依旧平静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光头强,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,重新扣好开衫的扣子,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起来。”她说。
光头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,嘴角挂着一丝血痕,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他见苗初确实没有再动手的意思,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,扶着墙站稳,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上的淤青。
“强哥。”苗初忽然换了称呼,声音也软了几分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码头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涌进来,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
“你记得你当时来的目的吗?”苗初没有回头,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光头强的耳朵里。
光头强愣住了。
“你说是内地过不下去才来港城混的。”苗初转过身来,夕阳的光线从她身后打过来,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,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太真切,“兄弟们信你跟着你,不是让你带着他们去坐牢的。”
光头强的嘴唇颤了颤。
“你看看这些赌徒。”苗初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门外,虽然隔着墙什么也看不见,但那目光里似乎装着方才密室里那个穿着破旧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那件湿透了的衬衫领口,“甚至还有大陆逃过来的人。他们背井离乡,九死一生地游过深圳河,是为了在香港讨一口饭吃,是为了过好日子。结果呢?他们把最后那点活命的钱,全扔在你的赌桌上了。”
光头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脸上的嬉皮笑脸一寸一寸地褪去,露出底下那张被揍得青紫交加的脸,那双眼睛里慢慢浮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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