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岁那一年他打着游历的旗号离京去了黔州,收买了一个进黔州送货的商队一起进去,原本是想给外祖和舅舅们一个惊喜,却是他受到了惊吓。
他知道流放的日子不会好过,可他想着娘偷偷变卖嫁妆,给外祖送去那么多银钱,日子怎么都能过得下去的。
可他没想到,外祖没熬过第三年就没了。
两个舅舅握笔的手在搬石头,舅母们也都各自做着粗活,表弟表妹们都学会了做饭做种种家务。
只有在晚上的时候,他们才能有一点自己的时间,舅舅们就会用那仅有的一点轻闲时间教儿女学文习字。
这些事,信里半句不曾提及,只说一切都好。
可这,哪里好。
他外祖曾官至三品,舅舅也是正经进士出身,满门荣耀,前程可期,如今却过着这样的日子,他都不敢想象娘要是知道了得多难过。
娘在家是大姐,娘亲过世得早,两个弟弟几乎就是跟着她长大的,哪怕是她成亲后也三天两头的互相串门,舅舅舅母吵架了,舅母都是去寻姐姐告状。
长姐如母,正是她母亲这般表现。
舅舅说,大姐已经为他们做得够多了,如今为了娘家都快把嫁妆变卖干净,这些让她难过的事就不要让她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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