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否决不了。杨宇霆提的人选从程序上挑不出毛病——参谋处现役参议，军龄十几年，没有受过处分。你拿什么否决？”于凤至转过身来，“但他忘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廖树声在后勤部挂职的时候，经手过一笔账——被服厂的棉花库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鸿飞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上次评审小组开会，被服厂账面报了八千担库存，实际只有四千八。那三千二百担差额的签字人，程师傅查出来就是廖树声。”于凤至坐回桌前，“这件事杨宇霆不知道。因为被服厂的事还没正式捅到军务会上，崔厂长不敢说，廖树声自己更不敢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鸿飞一拍大腿：“那咱们就拿这个否决他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。通过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鸿飞的表情像是被人从半路上又拽了回来：“通过他？让他进评审小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让他进。”于凤至拿起桌上的评审小组章程草案，翻开第二页，“章程里写了一条：副组长由军需处提名，评审小组审核后报军务会备案。审核通过了，他就正式入职。入职之后评审小组的出勤考核、经手签字、验收连带责任——所有规矩全压在他身上。他在后勤部埋下的那笔棉花窟窿，迟早要在评审小组的账面上漏出来。到那时候他犯的就不是后勤部的过失，是评审小组的现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鸿飞懂了。不是不否决，是不急着否决。把廖树声放在眼皮子底下，比把他放在参谋处当冷板凳更危险——冷板凳不碰钱不碰物，查不出错。评审小组天天跟物资和账目打交道，一笔签字就是一份责任。廖树声要是敢在评审小组帮杨宇霆做手脚，抓着就是现行；要是缩着不动，就等于废了杨宇霆一条线。怎么走都是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这就去拟审核通过的函件。”赵鸿飞转身往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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