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老派将领纷纷点头。冯国琨头一个附和,嗓门比谁都大:“大帅,杨总参说得对。南边的事可以放一放,奉天是根本!”
张学良转过身来。
“不能撤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硬,“一撤,就是引叛军追着打。七个师全是老兵,等我们全线南撤,骑兵两天就能咬上来。后军变前军,军心一乱,不用等到山海关,半路就被包了饺子。”
“不撤,难道拿北京城里这点兵去挡七个师?”杨宇霆转过头看着他,“少帅,你那三个旅打直军是够,打郭松龄——那是你带过的老部队,你觉得他们会跟你手下留情?”
“我没说正面对攻。”张学良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山海关以北,“反攻。不等他攻山海关,我们先打。爹带主力守住山海关,我带一个旅往北插,绕到郭松龄背后。他的主力全往山海关压,后头是空的。”
整间屋子静了一瞬。
这个方案太险了。一个旅去掏七个师的后路,万一掏不动,就是全军覆没。冯国琨站起来,声音比刚才高了三分:“少帅,郭松龄的部队是您一手带出来的,现在您说您带一个旅去打他?这不是把兵往虎口里送吗!你知道他后头有多少人?你知道他粮草囤在哪儿——”
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,因为张学良看他的那一眼不像是在看一个老叔。
“你慌什么?”
冯国琨愣了一下。他不是慌,他是替杨宇霆挡箭挡惯了,每次军务会上都得冲在前头喊几嗓子。但这次喊不下去了——郭松龄是张学良最信任的人,现在反了,少帅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,只是站在地图前面用铅笔往北画了一条线。这种冷静比骂人吓人多了。
张学良转过头去不再看他,铅笔点在地图上:“郭松龄的弱点是他的后勤线。七个师从滦州往山海关压,粮草弹药全要从滦州往南运。我带一个旅从北边插过去,断的不是他的前锋,是他的粮道。粮道一断,他打不了三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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