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帅府,张作霖正在正厅里跟将领们开会。气氛比上次沉得多。杨宇霆站在地图前,拿红笔标着两边的对峙线,脸色铁青。“大帅,吴佩孚的主力还在后头。山海关要是丢了,直军就能长驱直入,直接捅到奉天。”
张作霖叼着雪茄,烟雾里他的脸跟块风干了的石头似的。
“汉卿在哪儿?”他问。“少帅在第二道防线,跟士兵们在一块儿。”
张作霖点点头,没吭声。于凤至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她转身走回东跨院,闾珣正在毯子上玩,秋月陪着。她蹲下来抱起儿子。“铁蛋,你爹在打仗。”
孩子抓着她衣领,嘴里咿咿呀呀的。她把脸埋在儿子脖子里,使劲吸了口气。奶味混着痱子粉的味道,让她绷紧的神经松了一瞬。
接下来的日子,于凤至照常去工厂、见詹姆士、跟谢苗诺夫商量铁路的事。表面上啥也没变,可眼睛底下青黑了两道。每天半夜她都会醒,坐在床上听动静。不是听别的,是听有没有人来报信。
第四天夜里,终于来了。
砸门声把她从浅梦里拽出来。她光着脚跑去开门,秋月站在门口,身后是个满身土的兵。“少奶奶!”兵敬了个礼,“少帅负伤了!”于凤至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。“啥伤?重不重?”
“子弹蹭着左胳膊了,皮肉伤,不重。军医已经处理过了。少帅让我来报个信,说让您别担心。”
于凤至靠在门框上,腿软了一下,可很快就站直了。“知道了。你回去告诉少帅,家里没事,让他安心打仗。”
“是!”兵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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