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学良沉默了一会儿。闾珣的鼾声轻轻的,像小猫呼噜。
“凤至。”他忽然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在路上想了一路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说我要是没有你,这些事能办成几件?”
于凤至抬起头,看着他。烛光下,他的脸半明半暗,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阴影。胡子也好几天没刮了,下巴上青茬茬的。
“没有我,这些事也得办。”她说,“你只是办得慢一点。”
张学良苦笑了一下。“慢一点?我看是办不成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冷风钻进来,他把窗户又关上了。“杨宇霆那帮人,吃人不吐骨头。要不是你帮我挡着,我早被他们啃干净了。”
于凤至没接话。她从床上下来,走到桌边,拿起茶壶倒了杯水。水已经凉了,她递给他。张学良接过去,喝了一口,凉得他皱眉,但没放下,又喝了一口。
“凤至,我今天在边境,看见一个老兵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什么老兵?”
“跟着我爹打过直奉战争的老兵。五十多了,还在当兵。他腿上有伤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我问他要不要退役,他说退役了没地方去。家里没人了,就他一个。”张学良的声音低下去,“杨宇霆说裁军,说裁老弱病残。可这些老弱病残,都是跟我爹打天下的。”
于凤至看着他。他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——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懒散,是一种说不清的……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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