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把话翻过来,张作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,一口干了。他不爱喝日本清酒,觉得寡淡,但场面上得过得去。
三杯酒下肚,林久治郎放下筷子,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,但话锋转了。
“大帅,奉军进关是大势所趋,日本方面乐见其成。不过,满蒙地区的权益问题——南满铁路的经营范围、日本侨民的居住权、还有几处矿产的开发权,大帅以前答应过的事,现在奉军进了北京,这些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了?”
张作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。
“林总领事,我张作霖说话算话。但满蒙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。南满铁路,我答应过跟日方协商,可没说把整条路全交给你们。至于矿产——日本人开的矿,我从来没拦过。但新的矿,按规矩来。”
林久治郎的笑容没变,但他身后的河本大作脸色沉了一下。松冈洋右推了推金丝眼镜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大帅说的规矩,是指东北军政当局单方面制定的法规,还是指中日双方协商一致的条约?如果是前者,请恕我直言——单方面的规矩,对日方没有约束力。”
张作霖的眼皮跳了一下。这话是软刀子——你用规矩堵我,我就问你规矩是谁定的。张作霖还没开口,杨宇霆在旁边放下筷子,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。
“松冈先生说得有道理。满蒙权益是历史遗留问题,双方坐下来慢慢谈,总比单方面定规矩好。大帅,日本方面在满洲经营多年,铁路和矿产的投资数额巨大。奉军进关后背靠满洲,跟日本的关系还是稳妥些好。有些事情,能通融的,不妨通融一下。”
张学良霍地抬起头。
杨宇霆这话是当着日本人面说的,等于是替日本人劝张作霖让步。
“杨邻葛,”张学良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,“满蒙的事是大帅定的,奉军进关不是跟谁做买卖。铁路和矿产是东北的命脉,通融了日本人,拿什么跟关内交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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