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厅里,张作霖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拍,骂了一句:“小鬼子拿郭鬼子的事来压我。郭松龄叛变才平了几天,关东军就想趁火打劫。老子的兵打老子的兵,那是家事。他们拿家事当把柄,那是找死。”
“爹,日本人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张学良从身后走到桌前,“照会里最后那句话——‘被迫采取必要措施’,这是威胁。”
“威胁?老子怕威胁?”张作霖冷笑一声,“他们敢动兵?在满洲动兵,那就是打仗。日本人现在还没这个胆子。他们敢的是在铁路和矿山上下绊子,卡你的运输,堵你的财路,让东北军喘不过气。”
杨宇霆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。等张作霖骂完了,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。
“大帅,日本人的威胁不一定在军事上。他们在南满铁路沿线有驻军,在大连有舰队,在朝鲜边境有预备队。真要在铁路上卡我们,从大连港进来的军需物资就得绕道。秦皇岛仓库虽然扩了,但天津港上次扣货的事说明日本人能在海关上做手脚。如果日方在满铁全线提高过路费或者限制军需品运输——”
“他们在满铁卡不了我。”张作霖打断他,“秦皇岛走英租界,天津走英租界,大连港我也不是非用不可。小鬼子能在日租界卡我的货,卡不了秦皇岛。”
“眼下供货线还行,但长久看,秦皇岛的库容太窄,真要筹备大战还是会被堵。”杨宇霆的声音仍然不紧不慢,“大帅,不妨跟日方谈判,在协约条款上做点让步,稳住他们。奉军刚进北京,郭松龄又刚反过,跟日本公开翻脸,对我们没有好处。”
张学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杨总参说的让步,指的是什么?让日本人控股新矿,还是让关东军多驻一个师团?”
杨宇霆转过头看着他:“少帅,外交不是打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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