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学良把湿手在裤子上擦了一擦,沉默了一会儿:“阵亡的弟兄,名单报上来。一个不能少。”
消息传到奉天是当天下午。
报捷的马跑进帅府的时候,张作霖正蹲在院子里拿树枝教孙子在地上写字。闾珣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品”字,张作霖说品字就是三个口,做人要一口一口吃饭,一口一口说话。
正说着,马蹄声传进来,紧跟着是刘副官变了调的喊声:“大帅!大捷!山海关大捷!直军溃败!少帅亲自带人掏了吴佩孚的炮兵阵地——左翼打赢了!”
张作霖拿着树枝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慢慢站起来。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插,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,忽然仰天大笑。笑声震得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麻雀呼啦啦全飞了。他把电报往口袋里一揣,吼了一声:“老子的儿子!好样的!”
欢喜完了他又冷静下来,回头问刘副官:“汉卿伤没伤?”
“电报上没提。只说少帅亲自带队迂回包抄,缴了直军十二门山炮,俘获直军炮兵团长一名。少帅在帽儿山上发了三颗红色信号弹。”
张作霖沉默了一瞬,嘴角又翘起来。电报上没提伤,那就是伤不重。伤不重就好。伤不重就还是他张作霖的儿子。
帅府后院的于凤至是同时接到的电报。她正在被服厂盯着崔厂长裁冬衣的料子,赵鸿飞从前线派回来的通讯兵直接找到了被服厂门口。
她接过电报纸,站在门口看完了上面那一行字——只有一行字,是张学良从山海关发回来的。她站在被服厂门口反反复复看了三遍,然后慢慢把电报纸折好,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。
她转过身对崔厂长说:“前线的冬衣,再加快一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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