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入关
奉军进山海关那天,天出奇地晴。
从山海关城门洞往里看,一条土路直通关内,路两边是刚返青的麦子地,地头上的杨树冒了嫩芽。张学良骑在马上,队伍从身后浩浩荡荡地往关里开——步兵、骑兵、炮兵,辎重车碾得土路轰隆隆地响,军旗在风里猎猎地飘。
他左肩的伤还没好透,绷带在军装底下勒着,左手握缰绳使得不上劲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赵鸿飞骑马跟在他身后,脸上多了道疤——左耳根到下巴,不长,但结的痂还没掉。于凤至上回在后方看见他的时候,盯着那道疤看了好几秒,什么也没说,回头让人给他送了一瓶碘酒。
“少帅,”赵鸿飞打马上前,“大帅的车队已经到昌黎了,今晚在滦州宿营,明天进北京。”
“老头子急什么。”张学良说。
“段祺瑞派了人来接,说是要在北京给大帅接风。”
张学良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段祺瑞这人是老狐狸,直系在的时候他跟奉系称兄道弟,直系倒了,他比谁都积极。北京城里的政客都这样——谁的兵多就跟谁亲。
队伍过了滦河。河上的桥是被直军撤退时炸断的,工兵用了两天两夜搭了浮桥。张学良在桥头站了一会儿,看着辎重车一辆一辆从浮桥上过去,车轮压得桥板嘎吱嘎吱响,桥下的河水浑黄浑黄的,卷着泥沙往东淌。
山海关外的黑土地在身后越来越远。这一仗从九门口打到帽儿山,从河滩打到滦河,他手底下的十五师伤亡最重,打到最后能站着的不到一半。但奉军进了关——这是他父亲等了十几年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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