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部局换新章了。旧章这个月作废,夫人下次来记得换新备案。”他把副本还回去,把新章收进口袋里,拍了拍口袋,“规矩随时可以变——夫人应该比我懂这个道理。”
“规矩变了,通知客户是贵方的义务。”于凤至把备案副本收回公文包里,“下次换章,请提前书面通知。奉军的军需物资等不起贵方的行政流程。”
麦考利重新叼上烟斗,透过烟雾看了她一眼,然后侧身让开了仓库门口的路。
“放行。”
两个税警把仓库铁门轰隆隆地推开。于凤至走进去,木箱子从地面码到天花板,每一箱都贴着纽约港的封条,完好无损。她抽出随身带的清单,开始逐箱核对编号。郑海楼跟在旁边,拿着笔记录——磺胺两排全部验讫,棉纱分三垛堆放,每垛四十箱。
“少夫人,”郑海楼压低了声音,“秦皇岛仓库的库容上次扩完之后还剩不到三成。这批磺胺和棉纱进去,就快满了。”
于凤至核对完最后一箱的编号,在清单末尾签了字。“天津商会马会董上次说过,秦皇岛码头西边还有一排空库房,产权在大沽船厂手里,可以长租。”
“大沽船厂那边我去谈过,他们开价不低——”
“不用压价。”于凤至把清单递给郑海楼,“军需物资囤在码头一天,风险就多一天——日本人已经在日租界盯过我们两回了,这个钱不能省。你今天就去找马会董,把租约签了。库容再扩三千吨,优先保障前线药品和冬衣。”
郑海楼应了一声,又想起一件事:“少夫人,还有——日本领事馆的人昨天来码头问过这批货的到港时间。不是林久治郎本人,是个生面孔,中国话说得不太好,自称是领事馆商务课的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