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学良看了杨宇霆一眼。他没想到杨宇霆今天第一个站起来表这个态——鞍具案输了、廖树声被棉花案逼退、私下串联被大帅列席撞了个正着,换别人已经缩了。杨宇霆没缩,反而冲在最前面请战。这个人能在奉系活二十年不倒,凭的可不只是运气,是在关键时刻知道怎么站队。
“吉林的兵不能动。”张学良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面,“日本人正盯着满铁,吉林驻军一动,关东军那边会找麻烦。山海关这一仗只能用辽南和直隶的兵力。我上前线。”
于凤至在角落里看着他。
她没拦。不是不想拦,是知道拦不住。张学良等了这一仗等了多久——上次山海关打完他还只是个少帅,全军都知道大帅的儿子带兵了,但谁也没把他当一个真正的指挥官看。这一次张作霖给了他三个旅,让他守山海关左翼。这是头一回,张作霖把一场大战的侧翼交给儿子。
“汉卿,”张作霖叫他的字,“左翼交给你。右翼是冯国琨的骑兵团。你要守住。”
张学良点头,没有多余的话。
散会的时候东边天已经发白了。参谋处的煤油灯灭了几盏,人陆续退出去,杨宇霆走得最慢。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于凤至——那一眼很短,但于凤至接住了。少帅上前线,后方就剩她一个。评审小组挂牌之后军需采购全线锁死,杨宇霆手里只剩哈尔滨转运站和日本人那条暗线。前线一开打,后方物资调拨量翻倍,哈尔滨转运站的底盘到货节奏会被打乱,她的注意力也会被牵在前线补给上——这个空档足够他在后勤仓储上重新做手脚。
于凤至站起来,没说话,出了门直接往张学良的屋子走。
张学良正在屋里收拾东西。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,马靴自己蹬上,手枪自己检查弹夹。看见于凤至进来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下午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