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树声端着酒杯没接话,坐在对面的一个老参议接了茬:“少帅这步棋走得急。日本人那边怎么交代?皇姑屯的事还没查明白,又把旗换了——这不是往枪口上撞?”
“他身边那帮少壮派撺掇的。”另一个老参议夹了颗花生米,“赵鸿飞那帮人,巴不得跟南京穿一条裤子。”
廖树声放下酒杯,拿手帕擦了擦嘴角。“这些话,出了这个门就不要说了。少帅是总司令,易帜是军务会的决定——谁觉得不妥,可以当面去跟少帅谈。在酒桌上议论,不妥。”
这话传到帅府,张学良正在参谋处看地图。赵鸿飞把情况说了一遍,张学良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,把铅笔放在桌上。
“你去告诉廖参议,就说是我说的——换旗是军务会的决定,不是谁一个人的主意。谁觉得不妥,可以当面跟我谈。他今天在酒桌上拦住了那些话,拦得好。但他拦得住一次,拦不住第二次。下次再有人私下议论,让他直接来找我。”
赵鸿飞应了一声。
“还有。”张学良叫住他,“你去查查那个说‘往枪口上撞’的是谁。不要惊动他,查到了报给我就行。”
赵鸿飞转身出去。门还没关严,孙参谋从外面快步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刚译出的电报。
“少帅,日本公使馆的抗议照会。措辞很强硬——东北易帜是对日本在满洲特殊权益的重大挑战,日方对此表示严重关切。林久治郎亲自签的名。”
张学良接过照会看了一遍,沉默了好一阵子。窗外雪又下起来了,他走到窗前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那张照会哗啦啦响。他转过身来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“日本人抗议,说明他们在乎。要是不抗议,我才担心——因为他们不会只抗议。你给林久治郎回一份照会,就说东北易帜是中国的内政,日方无权干涉。措辞客气点,但意思要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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