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莹莹的手机从手里滑落,掉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王育鹏抬起头,看到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,嘴唇在微微发抖。他放下笔,绕过桌子,走到她身边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爸……摔倒了。”邱莹莹的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像在念一份与她无关的报告。
王育鹏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冰凉冰凉的,指尖在微微颤抖。“走,我陪你回去。”他拿起两个人的书包,拉起邱莹莹的手,快步走出图书馆。
从A大到火车站,从火车站到河口镇,从河口镇到卫生院。这条路邱莹莹走过无数遍,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漫长。车窗外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——城市的灯光、田野的轮廓、村庄的屋顶,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看不清楚,摸不着。她把额头抵在车窗上,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不说话。王育鹏坐在她旁边,手一直握着她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,一下一下的,像是某种古老的、用来安抚灵魂的节奏。
河口镇卫生院的走廊,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,白炽灯的光线惨白而刺眼。邱莹莹跑进大门,跑过挂号处,跑过药房,跑过走廊尽头那间她熟悉的病房。她站在门口,门半开着,能看到里面病床上的邱建国。
他躺在那里,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身上连着心电监护。那些线像蛛网一样缠着他,把他捆在那张窄小的病床上。他闭着眼睛,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,像两口干涸的井。
林秀兰坐在床边,肩膀一耸一耸的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她哭得很安静,安静到邱莹莹觉得那不是在哭,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忍住不哭。那可能比哭出来更让人心碎。
“妈。”邱莹莹走过去,蹲在妈妈面前,握住她的手。林秀兰的手在水里泡了一下午,被冷风吹了一下午,现在冰凉而粗糙,像一块被冻过的砂纸。她抬起头,看着女儿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邱莹莹把妈妈抱进怀里。林秀兰靠在女儿的肩膀上,终于哭出了声。哭声不大,但很沉,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,不是喜悦的哭,是委屈的哭、害怕的哭、撑了太久终于可以放下的哭。
“医生说……可能是二次心梗……”林秀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被哭声和颤抖切割成碎片,“说情况不太好……要转院……转到省城去……莹莹,你爸他……他不会有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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