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审讯室里,趁特务不备,咬断了自己的舌头。因为失血过多,没有抢救过来。”
梁承烬合了一下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压得干干净净。
红叶继续说着,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份冰冷的战损报告:“这卷真的胶卷,是他们在被彻底合围之前,用尽最后力气传递到我手上的。现在,行动小组只剩下我一个人。”
我没有下线可以联络,没有安全屋可以藏身,更没有可靠的交通线能够离开这座城市。西安的每一条出城要道,每一个关卡,都布满了顾祝同的眼线和特务处的便衣。
我带着这个东西,像老鼠一样在城里的暗渠躲了六天。再这样下去,不等我找到出路,顾祝同的人迟早会把我从地底下翻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不联系陕西的地下组织?”
“没用,地下组织已经全面转入了静默状态。在你到西安前,顾祝同和陕西站原站长杜清林策划了一场大规模的清洗和搜捕,我们在西安城区的三个主要联络站,全都被连根拔起。
幸存的同志为了保存力量,已经切断了所有横向联系,各自潜伏。周伯年这里,是我在绝境之中,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可以敲门的联络点。”
柜台后面的老头周伯年,在这时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:“我这个小书铺,也撑不了多久了。顾祝同和特务处的人隔三差五就跑来骚扰一次,上个星期,他们刚把这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。”
梁承烬的视线重新回到那卷胶卷上,停顿了很久。
“你现在信我了?”他抬起头,问红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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