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。
“我回去了。把军装脱了,换了身老百姓的衣服,一个人回了开原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到家的时候,家没了。”
张守德的声音很平,平得听不见一点波澜,就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日本人在开原烧了一条街。我家的铺子也烧了。我娘死在院子里——被枪打死的。我媳妇不见了,到现在也没找到。”
梁承烬坐在炕沿上,一动没动。
他能闻到空气里煤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,此刻又多了一分说不清的沉闷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在东北混了三四个月。跑到了辽西那边的山里,遇到了几个不愿意投降的散兵,拉了一支小队伍,在山里打了几仗。日本人围剿的时候我受了伤——”
他二话不说,直接撩起棉袄的下摆,左边腰上有一道蜈蚣似的疤痕,又长又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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